远东来信简介评论摘录

作者:张新科文章来源:彭雪勤点击数:629更新时间:2015-04-10

 

 

内容简介:
    讲述1993年圣诞前夕,在德国汉堡自费留学的上海人谢东泓去了跳蚤市场,意外淘到了八封二战期间的远东来信,信是犹太少年雷奥寄给他的德国音乐教师的。谢东泓在导师沃尔德、汉堡汉学研究所所长、汉堡犹太协会主席等人的帮助下,通过翻译整理信件和赴上海与河南等地的探访,揭开了隐含其中的中国平民帮助犹太人的血泪往事。
    1938年,犹太人纷纷逃离德国,雷奥妈妈申请去英美等国避难遭拒,一位何姓中国外交官给她签发了活命签证。在爸爸姐姐被枪杀的同时,七岁的雷奥和妈妈一起奔赴万里之外的上海。
    在日本占领下的上海,雷奥和妈妈得到了河南人王家甫和妻子潘姨的鼎力相助,靠开面包店艰难度日。后来,雷奥妈妈在上海被害。为保护雷奥,王家甫不得不带其化装离开上海,来到千里之外的河南蔡源,让其藏匿于大舅子潘进堂所在的别津村。
    豫剧戏班子班主潘进堂和喜鹊、八仙、桩子、村民老纪、老师任天放等对雷奥关爱备至,与日本人、盖世太保头子、伪县长、土匪展开了生死周旋,在1942的大饥荒中苦苦挣扎。雷奥在身份的谎言和学习中渐渐长大,老纪、喜鹊、桩子等村民为了雷奥相继遇难。1945年8月日本投降,在潘姨和上海犹太人协会的帮助下,雷奥依依不舍离开蔡源,转经上海奔赴美国……
    四十多年后,在谢东泓的不懈探寻和联系下,雷奥终于回到蔡源,在亲人坟前下跪磕过三个响头后,深情地唱起了他在世界巡演时唱的那首《在东方》……

    二战期间,上海成了近三万犹太难民的诺亚方舟。作者张新科曾留学德国七年,深谙西方社会在人道人性领域对国人颇多微词。作者一直在寻找一个中西相通的载体,为中国人从精神上站起来做点什么。
    十八年来,作者张新科遍访波兰集中营、柏林犹 太人博物馆和汉堡犹太人协会,六次去柏林、波兹坦 、纽伦堡、慕尼黑、德累斯顿、巴黎、诺曼底等二战 场馆,四赴上海虹口区的犹太隔离区,几下河南开封、驻马店、上蔡,体验1942的灾荒和豫剧班子的艰辛。
    看犹太人、上海人、河南人,三种最聪明的人拧在一起,怎样熬过那段历史的黑暗。
    《远东来信》是一本犹太孩子的抗战漂流记、中国版的《辛德勒的名单》。
                                             ――封面折页介绍文字

    一个民族从文化和精神上站立需要沉静和呕心!
                                      ――《当代》副主编杨新岚

    每位作家一辈子都有一部命运之作,《推拿》是我的命运之作,《远东来信》可能就是你的命运之作。                  ――毕飞宇(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家)

    你为国家做了一件好事,作品感人至深,波澜壮阔,用国际化视野讴歌了中华民族的无疆大爱!                      ――姜锋(中国驻德国大使馆公使)

    看完作品初稿,哽咽许久,这是一部史诗性作品,是献给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的一份厚礼、一份大礼!     ――屈雅红(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文学教授)
 
    过去看过很多文学和影视作品,如《金陵十三钗》《拉贝日记》等,都是美国人、德国人救我们同胞的故事,现在终于看到了一部具有国际视野,彰显我们中圈人善良大爱的催人泪下、令人自豪的文学作品!
                                  ――杜海(扬州作家协会主席)

    创作这部小说的过程,是我对家乡、对民族重新认知的过程。我的家乡上蔡虽然贫瘠,但她和其他城市一样美丽。我挚爱的民族虽然历经苦难,但她和其他民族一样心胸辽阔无垠。                                             ――作者张新科

    这本书写的是悲剧,有时候觉得历史真的让人感到心酸和无奈,读了之后,很久都觉得很难受,愿意了解那一段历史的朋友可以看看。    ――亚马逊书评

    一把辛酸一把泪,万古流芳万年青!                     ――豆瓣评论

    今年第5期《当代(长篇小说选刊)》刊发的张新科《远东来信》,堪称中国版《辛德勒名单》!这部长篇向我们展示了在二战这个宏大的背景下发生的中国人拯救犹太人的故事,气势磅礴,感人肺腑,呈现了与《金陵十三钗》和《南京!南京!》等作品不一样的独特视角,揭秘的那段历史令人心酸,却充满人性光辉!                                                ――豆瓣小组书评
                                    
摘录:
    “您是日本人?”德国夫妇先开了口。
    谢东泓摇了摇头。
    “韩国人?”
    谢东泓摇了摇头。
    “中国人。”摇过头后,谢东泓说。
    在车站、大学、商店,甚至在他端盘子的饭店,很多德国人经常这样问。德国诞生了康德、黑格尔等逻辑思维超群的哲学家,还产生了高斯、爱因斯坦等推理出众的科学家,但在提出问题之前,为什么德国人就不能简单地算一下呢?日本韩国加在一起,人口还不到中国的五分之一!谢东泓为这事纳闷了好几年。纳闷归纳闷,但谢东泓脸上并未露出半点不愉快。

    谢东泓拿起一个信封,仔细地看了起来。一分钟后,谢东泓明白了,这封信是从上海寄到德国的,并且还不是新信,是五十多年前的老信。判断寄信时间得看邮戳,这封信的背面有个纽扣般大小的圆型邮戳,里面可以清清楚楚地分辨出三排字体“海(丙)上,7.1.39.15,SHANGHAI”。“SHANGHAI”就是上海,“7.1.39.15”的意思是一九三九年一月七日十五时。

     “我们这里有八封信,是母亲谢世前留下的。她说过,这些信是她的一个学生从中国寄来的,希望以后能够交给中国人,最好是上海人或者是河南人。您是上海人,我们就送给您。”

    每个信封里面都有信,写的都是一个德国人在中国的事。

    令姐弟俩更加神往的还是王家甫所说的中国神话。王家甫给姐弟俩讲过一只中国神猴。这猴子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能识破任何乔装打扮的妖魔鬼怪;这猴子武艺高强,遇到险境能够七十二变;这猴子手里的武器是一根明晃晃亮铮铮的金箍棒,这金箍棒一会变大一会变小,大到可以支撑塌下来的天,小到可以藏入浅浅的耳窝……

    “中国!”姐弟俩原来最喜欢去埃及,因为在那里能骑着高大的骆驼,用围巾包住头,露着眼,去金字塔里探宝,去观看千年不腐的木乃伊,一不留神说不定还能解开古墓内千年悬而未决的天文符号。但听了王家甫先生中国神猴的故事之后,他们最乐意去的是远东中国。
  
    汽车上的人东瞧瞧,西看看,东方上海的模样他们已在轮船上勾画了多次,梦见了多次,也议论了多次,但谁都没有说准,包括在梦里出现的图景。这里说是东方,却又像西方,像伦敦、像巴黎,也像汉堡!他们回家了,回到了西方,回到了没有枪声、没有歧视、没有驱赶,充满微笑、充满祥和、充满平等的西方。汽车上的每一个人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遭遇,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苦难。

    中国政府的政策大家都清楚,他们很同情犹太人的遭遇。前几年,前总统夫人宋庆龄女士和一个叫做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的组织还专门约见了德国驻上海的总领事,抗议纳粹在德的排犹暴行,这个组织中有很多中国的名人,如蔡元培、鲁迅和林语堂等,其中蔡还懂德语,在德国柏林洪堡大学留过学。

    雷奥知道,被他第一次见面称作“家甫先生”的这位中国人走路不快不慢,从不东张西望,步伐永远都是那么从容不迫。

    雷奥问得多了,妈妈最后说了一句话,犹太人在其他国家受苦受难,但在中国没有,今后,像中国这样的国家会越来越多。
 
    雷奥心里想,德国人杀了爸爸姐姐,妈妈怎么还和他们讲话?晚上睡觉的时候,雷奥就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莎拉•阿芬克劳特说:“舒尔茨是舒尔茨,希特勒是希特勒,我们犹太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但从来不转嫁仇恨。”

    雷奥来上海一年半的时间,他在天空看到飞翔的东西一共有两种,一种是日本人的飞机,第二种就是外滩的海鸥。细心的雷奥发现,两种天上飞的东西不一样,前者张牙舞爪,轰鸣着、俯冲着、嚣张着,似乎要毁灭人间的一切;海鸥的飞翔则是默默的、轻轻的、自由的,是在体会海风的拂煦,是在享受大自然的恩赐。

    在熙熙攘攘的书店内,谢东泓没有去生物学书区,也没有去海洋学书区,而是去了上海地方志专柜。专柜前的购书者都是戴老花镜的,与隔壁高考复习资料柜台相比,人少得出奇,这使谢东泓感到自己有点另类,但他喜欢这个书柜前的气氛,人人都在默默地翻书,没有声张,也没有售货员推荐,一下子好像来到了汉堡的书店,心里格外惬意。

    这几封老信非常感性地反映了二战时期犹太人在上海的一段历史,虽然当年上海接纳犹太人的原因非常复杂,但三万多犹太难民真真实实地在上海生活了几年,他们的生活气息至今还散发在很多弄堂老屋里。

    朦胧之中的谢东泓好像听见了有人说话,不是汉语,不是英语,是德语,而且是童音的德语。这段话谢东泓在雷奥信中读过,那次是谢东泓自己读出来的,而这次是雷奥用德语的童音读出的,描写的正是逃难来到上海的犹太人在摩西会堂听到主教的第一次讲话:“欢迎前来上海!从今往后,你们不再是德国人、奥地利人、捷克人、罗马尼亚人……在这里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做犹太人。”

    谢东泓认为,自己分析雷奥的信件以及回上海调研、证实信件内容的方法,不就是从沃尔德教授课堂上提出的“文本分析,实地认证”八个字中得到的启发吗?

    阿芬克劳特夫人祈求伟大的上帝,保佑自己的儿子,通天的大道万千条,给自己的儿子留下一条吧!阿芬克劳特夫人祈求伟大的上帝,为她的儿子开恩,世上的磨难千千万,都赐给自己一个人承受吧!阿芬克劳特夫人祈求伟大的上帝,赐福于好人王家甫一家,人间善恶当有别,给善良的人一点点福佑吧!

     “梨园业苦,手脑并用,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娃可做得到?”潘进堂问。
    王家甫强忍笑声,赶忙进行了翻译。
    雷奥哪里知道学戏的苦衷,只知道唱戏的热闹,于是回答:“做得到!”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台上台下,不亢不卑,能屈能伸,娃可做得到?”潘进堂问。
    雷奥心想,上台唱戏不盛气凌人于观众,下了戏台在平常生活中大大方方,不难,于是回答:“做得到!”
    “戏有悲欢,世有冷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娃可做得到?”潘进堂问。
    雷奥眼里,看戏唱戏有着无限的快乐和幸福,既不无聊也不辛酸,于是回答:“做得到!”

    王家甫给雷奥掖了掖被角,看到被窝外露出的秃秃的脑袋,王家甫禁不住抚摸了一下,光光的,滑滑的,这时的王家甫想笑又想哭,心中滋味难以言表。要不是这场战争,这位异国孩童无论如何也不会来到这万里之外的偏僻一隅,他真不想用谎言欺骗孩子,但他又不得不欺骗,而且还得继续欺骗,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欺骗何时是个尽头,只希望这种暗淡无光的日子结束得早一点。

    舞台上正在上演皇宫内热热闹闹的最后一场高潮戏,雷奥心里明快起来,高兴起来,激动起来,他看到了龙袍在身的师傅,看到了光彩夺目的马兰兰,看到了威风凛凛的桩子,看到了一派祥和的气氛,看到了富丽堂皇的盛世……雷奥真希望,他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大戏,甚至渴望自己能像中国神猴一样摇身一变,跳回到戏里所说的太平年代,生活在歌舞升平的鼓乐声中……

    三十年代初期,生活居住在柏林的犹太人曾经建立了一座博物馆。一九三八年纳粹政府封闭了这座博物馆,所有展品被没收。一九七八年,德国政府在柏林博物馆中专门开辟了犹太博物分馆,展示犹太民族的发展历程和颠沛流离、屡受迫害却又自强不息的苦难经历。

    早在中学课本里,谢东泓就知道著名的“国会纵火案”,但到了柏林之后,他才知道希特勒栽赃陷害反对派人士的事件就发生在这里。谢东泓绕着工地转了一圈,从破烂不堪的议会大厦主体上他仍能窥见其往日的风采和壮观,一座伟大的建筑在战争中被炸弹和炮弹摧毁,不正好说明战争的发起国同样也是受害国吗?追昔抚今,谢东泓心中感慨万千。

    沃尔德教授笑,是因为他感到每个中国人的说话都像孔夫子一样,乍听起来令人好笑,但一细品,都有点黑格尔的味道。沃尔德教授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唯心主义哲学大师黑格尔的一句名言,而这句名言,可以说是对谢东泓父母话的最好诠释:“无知者是不自由的,因为和他对立的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城门楼上镌刻着一行金色的文字,其字义相当于中文的“对内和谐,对外和平”,这是当时包括吕贝克在内的汉萨城市的格言。

    向纪念碑献上花圈后,围观拍摄的上百名记者心里都十分清楚,哀悼活动就要结束了,但随后记者看到的一幕,令他们个个吃惊万分――脸色凝重、神情悲悯的维利・勃兰特总理突然双腿跪地,以最虔诚的方式为法西斯横行时代的德国赎罪。

    尽管我很早就离开德国(二战期间勃兰特因反法西斯流亡国外),但对希特勒上台搞法西斯主义,我也感到有连带责任。出任总理后,我更感到自己有替纳粹时代的德国认罪赎罪的社会责任。

    潘进堂没哭,他喊完这段话,突然仰起头,手里高高举起雷奥留给他的木海鸥,眼闭口张,用嘶哑的喉咙吼唱起来:
    贼娃子,
    听孤唱。
    此一别,
    天一方。
    恁那日头起,
    俺这月星亮。……

    谢东泓不愿看到他们一个个不幸离去的事实,他希望这群历尽人间悲苦、尝遍世道艰难的小人物能够平平安安活下去,直到苦尽甘来,祥光普照。因为谢东泓敬佩他们的品格,赞赏他们的义举,同情他们的遭遇,在心底里已经把他们当作了自己的亲人。

    电视里播放着雷奥在坟前含泪高唱英语歌曲《在东方》的镜头,荧屏下方打出了歌词的汉语翻译。
镜头里,所有站在雷奥周围的别津村村民无不掩面痛哭。
所有电视机前的上蔡人无不哽咽落泪。
    在东方,
    飘荡一叶方舟。
    星辰稀,
    路迷离,
    天地凄惶,
    幸有月明照异乡。……

(摘编人:彭雪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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